採菊東籬下

（1 ）
已經沒有什麼客人了，畢竟是深夜了麼，諾大的店裏只剩吧枱邊上還有客人，
不過，他應該也不算是客人吧？他只能算是個吃白食的人，從來是隻吃不付錢的！
“我餓了，還有沒有能吃飽的？”吃白食的人趴在桌上，有氣無力的開口。
“你不是去約會的嗎？怎麼餓成這樣回來啊？”吧枱後面的年輕男子一邊忙
碌的收拾着，一邊奇怪的問。
“我——失——戀——了——”
“啊？你被甩了啊？！沒關係，失戀乃成功之母，呃，我的意思是，下一個
女人會更好……”在失戀男無力的幽怨眼神中，吧枱男消音……
“又失戀？是又把人家甩了吧？這次對方是哪裏讓程公子不滿了？”一個偏
瘦的男子從廚房走出來，直接坐到失戀男身邊的椅子上，深邃的眼眸閃過一絲笑
意。
“哐啷——”吧枱後的年輕男子探出一張吃驚的臉“你把人家甩了，還説你
失戀了？！”
“我是失戀了啊！本來，我覺得她是那麼的美麗，那麼的可愛，又温柔又善
解人意，可是，今天她竟然對一個無心犯錯的侍者那樣的、那樣的，哎，難以形
容！總之，讓我對她的愛戀之情一下就消失無蹤。你説，這樣我還不算失戀了嗎？
還害得我連晚飯都沒吃好！”
“悠垣，你剛來不久，以後就會習慣他的‘失去愛戀之情’的。”高瘦的男
子輕笑着對酒吧男説。
“老闆的意思是程大哥是愛手？”悠垣一臉不知是不贊同還是羨慕的復
雜神情。
“什麼愛手？！我是常常被那些女人的可惡包裝給騙了，騙了，知道不？”
失戀男掙扎着抬頭抗議，“綠綠，我很餓啊，究竟有沒有正常人吃的東西啊？”
“程橙——我店裏的哪些東西不是正常人吃的？”老闆非常不滿的斜睨了一
眼繼續趴下的失戀橙，起身往廚房方向走去。
“我的意思是，我只要吃一些簡單的，能吃飽的東西就好了，那些奇怪的又
奇貴的東東就不要浪費在我身上了，呵呵……”失戀橙對着纖長的背影解釋，有
求於人，還是儘量不要説錯的話的好啊。
“程大哥，你和老闆的感情真好啊！要是其他人叫你的全名你一定翻臉！"
收拾好吧枱，悠垣也轉到程橙身邊的椅子坐下。
“那是因為他老媽給他的大名也好不到哪裏去，我們同病相憐！”真是的，
那沒文化的老媽給自己的兒子起個名字叫什麼“橙橙”，噁心死了！只是沒有想
到上了大學才發現有人的名字和自己有得一拼，姓呂本來沒什麼不好，但是單名
一個綠字，還是個男生，就比他還過了！綠綠的爸媽還是記者呢，給兒子起名字
竟然和他老媽一樣“特別”！
“程大哥，你有沒有想過究竟要找怎麼樣的伴侶呢？”悠垣一臉的八卦，話
題轉得好快。
“怎麼樣的啊？我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要求啊，氣質好些，樣子好些，皮膚好
些，身材好些，性格好些，心地好些，菜做得好些—”
“打斷一下，”悠垣有點受不了的指出，“太籠統了吧？你除了‘好些’就
沒有別的形容詞了嗎？”
“好字很好用啊，而且又很好理解，反正我又不像綠綠那個新聞系的大才子！”
“天！算了，什麼叫樣子好些？”先繼續深入八卦。
“這個啊，恩——個子高一點，眼睛大一點，鼻子挺一點，嘴唇薄一點，手
指修長些，哦，對了，不要長頭髮的！”
“為什麼不要長髮的？我就喜歡長頭髮的女生，那樣才像女生嘛！”悠垣奇
怪地問。
“我怕癢！”
“程大哥，你有沒有發現你形容的很像老闆哪？”悠垣的臉色閃過一絲古怪。
失戀橙想了想，“還真是啊，哎，怪不得我的要求那麼高，原來是受綠綠影
響太深！可惜啊，如果綠綠有妹妹就好了！”
“就算我有妹妹也不見得一定會像我，你自己的妹妹很像你嗎？”從廚房走
出來，呂綠把一盤炒飯和一碗湯放在失戀橙的面前，“吃吧。”
程橙想到自己的古怪妹妹，呃，乾笑兩聲：“那個，基因變異也是常常有的
事，呵呵，呵呵，我先吃飯，先吃飯——哇，鹹魚雞粒炒飯！好吃！好吃！人間
美味啊！綠綠，真想娶你做老婆！哎，為什麼綠綠不是女人呢？我決定了，我以
後的老婆一定要送到你這裏來培訓培訓！”程橙抄起調羹，雙眼發直地盯着炒飯，
明顯是餓得語無倫次了。
臉色一僵，眼眸中閃過一絲痛楚，呂綠迅速掩下眼瞼，“神經病，吃你的飯
吧，吃完快滾，今天關門已經晚了。悠垣，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來收拾就好了。”
“好的，程大哥，你慢慢吃。老闆，明天見。”悠垣輕快得離去，臉上的神
色好象帶着一絲興奮？！
又到了午休時間，一個身高178 公分的帥哥端着剛剛從食堂的人羣裏" 搶"
出來的兩份午餐，往旁邊的中央花園走去。
亭子裏一長髮氣質美女正倚欄而坐，明眸顧盼，翹首等待着來人……午休時
間，在花園的亭子裏來個午餐約會，多浪漫！不過，學校的亭子為什麼都要叫
“培才亭”？！約會在培才亭，那個，多容易誤會啊——
“怎麼這麼慢，餓死我了——”奪過一份午餐，挖了一勺送如口中，“曾經”
的氣質美女對被劫者説：
“死悠垣，你先不許吃，先説説最近幾天有沒有什麼收穫？”
“昨天程大哥失戀了。”可憐的悠垣決定長話短説，在餓死前交待清楚……
“哦，他又把人甩啦？太好了！我就知道他只是一時的迷惑，是不會長久的！
這麼説昨天他又到綠哥哥那裏騙飯吃了！”腮幫鼓鼓的“美女”一邊快速地解決
着眼前的午餐，一邊繼續發言，難得的咬字竟然清楚：“綠哥哥做的菜最好吃了，
找一天我也去蹭飯！”
“就是啊，昨天程大哥一見到老闆做的鹹魚雞粒炒飯，就向老闆求婚了！”
“咳——咳、咳咳——”悠垣趕緊跳到美女身邊輕輕拍着她的背，順手遞過
湯碗。
喝了一口湯，順了順氣，回覆八分美人樣後，氣質美女皺着眉頭説：“一份
鹹魚雞粒炒飯就去求婚？不可能吧？他那種‘失戀’的打擊應該沒有這麼大啊？”
“呃，我是説程大哥和老闆開玩笑，説要娶他當老婆啦！”悠垣趕緊補充。
“開玩笑？死悠垣！你知不知道吃飯的時候亂開玩笑會嗆死人的啊？！！”
美女抓狂道！
“對不起對不起，我無心的嘛，所以，我們還是先吃完飯再説吧？”
“不行！先説完再吃，反正我也不太餓了，説吧！”美女斷然否決了他的提
議。
5555555 ……我為什麼那麼命苦！悠垣望着近在眼前的美女和美食（雖然學
校食堂的飯菜實在不怎麼樣，但是人餓極的時候，那樣的飯菜也是天堂了啊），
欲哭無淚……老天，我不過象其他普通的男生一樣，想在大學裏修完戀愛學分而
已啊，為什麼我的課程那麼的" 艱難險阻" 呢，你太不公平了……
這是一幢在商務區附近的兩層半舊樓房。房子是很久以前買的，後來，附近
被規劃為商務區，這一帶雖然沒有劃入改造區域，但離商務區近了，倒也得益不
少。在呂綠大四的時候，他的記者父母在出國採訪的時候出意外雙雙上了天堂，
悲痛的呂綠決定畢業後放棄新聞專業，反正他本來就不喜歡這種老是扔下親人的
自私工作，如果當初不是父母的期望，自己一定會選擇所謂“沒有前途”的中文
系的。於是，大學畢業後，呂綠用部分保險金把這老房子的一樓裝修成了這間小
店“東籬”。
下午2 點多，這個時間店裏客人最少了，因為剛剛過了吃午飯的時間，而吃
下午茶又早了點。和幾個店員一起收拾好店堂，呂綠端了杯茶，坐在窗邊的椅子
前一邊慢慢輕啜着，一邊環視着自己心愛的小店。
200 平米不到的店面，以淡淡的綠色為主要基調，牆上漆着淡淡的綠色，桌
子上鋪着淡綠色的格子桌布，店內錯落的擺放着幾盆綠色植物，在大多數是稍稍
深綠些的沙發椅中跳脱着幾張同款橙色的，使得整個店堂也更加的明快。
由於“東籬”以售綠色健康食品為主，加上呂綠的好手藝，深得附近寫字樓
裏白領的喜歡，很多情人也喜歡到這裏來用餐，尤其是以鮮花為原料製成的招牌
菜餚，儘管壓根吃不飽，儘管價格不菲，還是供不應求。也因此，店內不得不增
加人手了。
想到晚上兼職的悠垣，呂綠雙唇不禁微微上翹，他是自己大學母校的在讀學
弟呢，調製的飲料客人讚不絕口，不過，這小子對橙子的興趣真是欲蓋彌彰啊，
還好不是那種興趣，反正目前為止不象，倒象是，象是娛記，呵呵，不知道橙子
有沒有發覺？以他那少根筋——